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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钢:留美幼童的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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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5-14 17:20:27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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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72年8月11日,上海港口。
一群身穿缎袍、拖着长辫的中国孩子,乘坐上一艘轮船,跨越浩瀚的太平洋,经过漫长的旅程后终于抵达美国旧金山。等待他们的,是长达15年的留学生涯。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批留美幼童。在那以后,还有3批中国孩子陆续抵达美国留学。4批学生共计120名。

这批留美幼童平均年龄只有12岁。他们从贫穷落后的中国,来到发达开放的美国,在生活方式、语言交流等方面都存在巨大的困难。好在,由于他们都被分配到美国家庭里生活,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来消化这些困难。
很快,留美幼童适应了美国的生活方式,突破了语言障碍,在学业上取得了优异的成绩。到1880年,就有超过50名中国孩子进入美国大学。其中,有1人进入哈佛大学,3人进入哥伦比亚大学,8人进入麻省理工学院,22人进入耶鲁大学一人。这些学校,除了麻省理工学院,可都是著名的常春藤联盟名校。而麻省理工学院与他们相比,并不逊色。毕竟,这所学校产生了93位诺贝尔奖得主,在全世界排名第六。

美国是一个开放度和自由度都相当高的社会。留美幼童在美国生活的时间越长,越容易融入到美国社会,按照美国人的方式来生活。他们脱去了长褂,穿上了运动装,像美国孩子一样活跃在运动场上。他们学会了唱歌、跳舞、划船,与美国孩子交上了朋友,一同外出露营。有的与美国女孩子暗生情愫,悄悄约会。甚至还有一些孩子信奉了基督教,他们诵圣经,做礼拜,脸上十分虔诚。
1880年12月17日,江南道监察御史李士彬奏报朝廷时,就提到这一现象:“出洋学生,原不准流为异教,闻近来多入耶稣教门,其寄回家信有‘入教恨晚死不易忘’等语。”

对于留美幼童的这些变化,清朝官吏忧心忡忡。不过,这些都还可以勉强接受。就算信奉基督教,也并不是罪不可赦。因为,就算在中国,也有许多中国人信奉了基督教。所以,朝廷的反应仅仅是“将该学生严加管束,如有私自入教者,即行撤回”。
直到留美幼童作出一件事,让清朝官吏认为绝对不可容忍。
这件事就是剪掉垂在脑后的辫子。
留美幼童刚来到美国时,每一个人的脑后都垂着一根辫子,引起了美国人的好奇,差点把他们当作女生。留美幼童穿上了西式服装后,脑后的辫子就成了多余,而且看上去很丑陋。于是,一部分留美幼童就悄悄地剪去辫子。需要见清朝官吏时,再弄一条假的辫子装上去。清朝官吏又不傻,最终还是发现了他们的“把戏”,向朝廷作了汇报。

清朝之所以允许送中国孩子到美国留学,是打算在维持旧有政治文化体制不变的情况下,学习西方先进科学技术。可如果中国孩子本身就已经“全盘西化”后,就背离了初衷。特别是剪掉辫子,更是触犯到了清朝的底线。
清朝在入关之初,为了推行“剃发易服”,尤其是“剃发”,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。在清朝初期,汉人敢剪掉辫子,分分钟脑袋掉地,这就是所谓“留头不留发,留发不留头”。现在,留美幼童竟然连辫子都剪掉了!
1881年,清朝决定中止留美幼童的学业,将他们全部召回来。由于当初奏请朝廷,送出留美幼童的大臣是曾国藩和李鸿章,曾国藩已经病逝,恭亲王奕訢便找来李鸿章,通报了这一事宜。

李鸿章很吃惊,恳请不要将留美幼童全部召回,留下一部分学习电报,以供国内之需。
美国各大学的校长联名致信清朝总理各国事务衙门,批评清朝对两国政府当年有正式协议的留学计划,不加详细调查,没有正式照会,突然将学生从校中召回国内。这种举动,只能损害中国的国体。著名作家马克吐温还说服美国总统格兰特,请他通过直隶总督李鸿章,撤销召回留美幼童的决定。
然而,一切都已经太迟了。1881年9月6日,第一批留美幼童被召回,当天,许多收养他们的美国家庭成员都来到火车站,为他们送别。到9月26日,除了病故和设法留美不归者外,94名幼童被全部召回来。
【参考资料:《留美幼童》《钱钢:留美幼童的故事》等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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